一叶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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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交易

上田因为和龟梨换班得到了一整天的休息时间，而这几天锦户也没有回来再和他同床共枕，让他得到了比较安静的休息环境。
不只是锦户，就连山下和赤西都没有再回来过，就好像三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上田躺在锦户半搬过来的床上，睁了半天的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睛，内的脸和锦户的笑就在自己的脑海里来回盘桓，自己抛弃了这么多，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是为了替内报仇的。
但是为什么看见锦户的时候，他有时甚至会把内都忘在一边？
是不是那种曾经迷惑了内的，叫做锦户亮的毒药，也魅惑了自己。
上田翻身盘腿坐起来，脚面碰触到冰冷的硬物，摸索着从被团成一团的被子里面掏出一条金属的项链，不是他的，难不成是锦户的？但是也的确没有看见过他有这么一条链子。
唯一在记忆中的，是锦户身上和赤西一样的那条地球仪。
“小龟的？斗斗的？”他记得自己的房间经常是由那两个人打扫的，会不会是打扫的时候一时间掉下来的？
掏出手机，上田拨通了正在酒吧上班的龟梨的电话，几声悠长的铃声过后，龟梨扁扁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喂，龙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等我们回去以后再说，现在的客人多得不像话，小翅膀——不对，老板说晚上他们有聚会，我们就不用上班了，我和斗斗回来给你带晚饭，乖，我先挂了哈。”
上田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手机，龟梨甚至没有给他一点阐述的时间，果然速战速决。
但是为什么他都把自己当成孩子一样的对待？以前和内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自己照顾那个孩子的，就算之前，一个人住在外面，也是自己照顾的自己。
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份浅浅的怨气，上田起身披上一件衬衫，径自出了门。
抬眼望去，天气还算不错，是个散心的好日子。
上田来到这片区域的日子不长，平时忙着打工，剩下的时间不是用来睡觉就是被他的同居者们逼迫着做家务，日子过得是快，但是也着实成了一个正宗的路痴。
明明记得右拐再左拐就可以马上出了这片流氓聚集的地区的，为什么他看见的却是自己打工地点的后门呢？
看着生田进进出出三次以后，上田终于确定自己是迷路了，正踟蹰着要不要进去帮忙打下手得了的时候，却看见几天不见的锦户从另一个方向慢慢地走过来，后面跟着一些面生的人，看他们的穿着和对锦户的态度，上田立刻就明白了他们一定是锦户的手下。
是想，一个黑道老大，带着自己的手下，在一家酒吧的后门走动，还会有什么好事？
上田眯起眼睛，下意识地跟在那几个人的身后，直觉地想知道到底锦户去干了什么。
锦户在离酒吧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转了个弯，往更中心的地方走过去，上田曾经听生田说起过一次，这个三不管地区的中心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除了像被锦户赤西山下带进去的人，无论是谁擅闯了那片禁地，都再也没有出来过，连尸体都找不到。
所以，龙也，再好奇都不要往那边走哦。生田这么教育他的时候，龟梨啃着苹果在一边嗤之以鼻。
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要说得这么神神叨叨的，不就是被那群人给灭了吗？想想这里那个人是善类？就算是小翅膀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腹黑主，肯定是被灭口了。
生田警告地打了一下龟梨的头，让他不要在上田面前说这种事情。
上田觉得自己完全被他们当成了小孩子。
锦户依旧在前面走，他的手下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依旧紧紧地护着锦户的后背，不让人有从背后下手的机会。
上田觉得锦户真的应该换几个保镖，他们比龟梨的警觉性还要差，他记得上次他去龟梨的卧室，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他发现了。
锦户半路上遇见了赤西，两个人似是而非地寒暄了两句，便进入了一边无人的仓库。
仓库啊…………上田躲在墙后点点头，果然是犯罪高发地段啊，锦户是去杀人还是越祸？要是让他抓住他的把柄，一定把他扔到警局里面去！

锦户看着赤西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由得调笑：“怎么就几天没有见到你家的小辣椒，你就不自在了？”
“我可不是被虐狂，”赤西笑了笑，“不要乱猜了，能虐到我的除了老头子还有谁？”
他放下手上的一叠资料：“P今天不过来了，忙着一个案子呢，让我把找到的资料先带回来给你看看，你给说说是怎么回事。”
锦户接过纸张，挥了挥手，让手下搬来一张桌子：“按照山胖收集的资料，老头子的消息看来是没有错，这段时间有的我们忙了。”
“赤眼，我们前些日子才研究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失窃？组织里面除了几个重要的组员，很多人连‘赤眼’是什么都不知道。”赤西一屁股坐在刚搬来的桌上，一点都没有意识到那张桌子锦户是要来放资料的，“除非有内贼，不然‘赤眼’不可能少。”
“少了五分之一，但是也可以构成混乱了。”锦户一脚踢下赤西，“胖子，你知道不知道出了我们还有老头子，还有谁靠近过‘赤眼’的藏匿地点？这个是你管理的。”
“靠近的人很多，但是也不能说他们都有嫌疑，”赤西扫了锦户一眼，“就像你家的那个小傻子也接近过，你打算怎么样？就地正法？”
锦户楞了一下，没想到赤西把这话直接说了出来：“那，按照你的想法？”
“虽然不愿意，到那时还是要看看帮里面的兄弟是不是有嫌疑，还有，是你去追查‘赤眼’的下落，还是让P去？”
“P去，他的眼线比较多，我掌管刑罚，怎么都不如他来得圆滑。”锦户沉吟了一下，“你做调查的时候，不要打草惊蛇，老头子看着，动作也不要太大。”
赤西笑了起来，眼睛却是一片清明：“老头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你也知道他想把组织里面的那些蛀虫换掉想了很久了，难得的一次机会，我就不信他会没有动作。”
锦户点了点头，突然说：“今井翼那里呢？”
上田是第一次听见他们几个好好地叫老板的名字，平常就只是今井小翅膀这样的叫，好像生怕知道这个外号的人不够多似的。
赤西猥琐地摸了摸嘴角：“你是想问你家的小傻子还是问今井翼？”
这是上田第二次听见赤西这么叫他——他好像不傻吧？
“要是问小傻子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必要了——”赤西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上田的位置，“小傻子，出来吧，我和亮都知道你在那里了。”
上田惊了一跳，自己明明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怎么就会被发现呢？
生田的警告迟缓地在耳边响起，上田这才觉得，真的是大事不妙了。
就算是再白痴再不懂世事，他也知道，刚才的话，是不能听的，就算锦户再顺着他，那也不能代表什么。
也许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上田突然这么想。
锦户按了按太阳穴，上田跟着他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为了那个傻子好，自己就装作不知道，没有想到赤西这家伙却明明白白的挑明了讲出来——
明显是让他自己做个决定。
到底打算把上田龙也怎么办。
锦户摇摇头，对着把赤西抓着手腕拉出来的上田走过去，搂上他微微发抖的肩：“没事，没关系的。”
那么一瞬间，上田以为锦户是可以依靠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也这么抱着内，和他说没关系。
“六子，你知道这里是不能随便进入的。”赤西说，上田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比之锦户，不只嗜血百倍。
“我保他。”锦户淡淡地说，他执起上田的手，在左手无名指处摩挲，“龙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
男人这么说，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里面包含着一丝的关切。
“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
“作为交换，你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会保护你。”
上田恍惚地想，我不是来寻求你的保护的。
我明明是来杀你的。
我明明是来为内报仇的。
为什么你还要保护我？
明明只要我在你身边，你才是最危险的。
赤西在一边冷冷地哼：“六子，我劝你还是快点解决了他，他可不是真的呆——可能的话，他会比谁都危险。”
看看，赤西明明就是这么的敏锐。
就算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也直觉的知道自己危险，野兽的直觉。
锦户亮，不要说你感觉不到。
“赤西仁，我要把他留下。”
有一个人淡淡地说着，有个吻落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根部。
上田知道，他和恶魔定下了一个交易。
利用恶魔的善良。
他帮恶魔保守一个秘密。
得到无数个可以杀掉锦户亮的机会。

这个交易，是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