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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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 爱情杀手（下）

锦户咬牙切齿地看着在他面前蹦跶得欢快的孩子，身后是组员们十几道热切的光芒，简直就和芒刺在背没有什么两样。
上田从小丑那里买了红色的气球，快速地回到锦户身边，笨拙地想用一只手把绳子系在自己弯曲的小手指上，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锦户叹了一口气，在上田希冀的眼光中接过了那细小的白绳，松松地拴在了上田的小手指上。
上田扬起一个笑脸，盯着自己的手指，就像上面有价值连城的戒指一般。
锦户俯身凑在上田的耳边，像是情人般的亲昵，但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大掉胃口：“你是怎么知道小山会到这里来的？”
原本以为上田是一时任性才提出的这个条件，但是没想到他们先行离开以后，小山也会跟上来——当然一起来的还有他们那负责监视的组员。
小山的行为不像是监视他，倒像是原来就准备过来观光一样。
上田学着锦户的方式和他咬耳朵：“你离开的时候我就看见他桌子上放着一张游乐园的宣传单，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家里没有小孩子，自己又不弱智的人，拿到这种宣传单，第一时间就会把它往垃圾桶扔，拿在手上的理由要不就是自己打算去，要不就是打算邀人去——反正你都被他认出来了，我们就随便赌一把，我也方便通知我的雇主来这里‘看货’。”
锦户见这个小狐狸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倒是算准了他们不会在这里把人冒然逮捕。
“你暂时先不要通知你的雇主，”锦户按下上田想要发短信的手，在别人眼里却像是赤裸裸的调戏，“我们还要一段时间，先不要打草惊蛇。”
上田的眼转了一圈：“……我有什么好处？”
“……今天你在这里的开销我包了。”锦户看着上田猛然间亮起来的脸，觉得上田一直等着的就是这句话，心里面到没有埋怨，只有几分的好笑，“你不会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吧？”
看见上田笃定的点头，锦户不由得惊讶：“你在开我玩笑吧？！”游乐园又不是贵族设施，这种费用，就算是小康家庭也是可以承担的。
“小时候和尼桑他们住在老宅子里面，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没时间出来。”上田轻描淡写了一句。
锦户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会懂得这么多专业知识，估计都是小时候被迫灌输的——可怜的孩子啊，一定是没有童年的。
锦户握上上田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放心好了，我一定让你知道真正的童年是怎么样子的！”
上田翘了翘嘴角：“傻子。”
上田透过锦户的肩，看见背着包的小山从他们的背后路过，完全没有把眼神分给他们两个，也没有参加任何的游乐措施，仿佛就是纯粹的观光一样。
“你觉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上田问，又把两个人之间的谈话转回了公事。
锦户的脸黑了一下：“谁知道，可能是和谁约好的吧？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是不会自己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的。”
上田抬眼瞄了瞄锦户，算了，反正这个男人也算不上正常。
“你后面的那群手下……”上田看着已经差不多在监视之余把游乐园玩上一圈的警员们，感叹现在的警察真是靠不住。
“他们只要不要把人跟丢了，怎么丢人现眼都随便他们了，再怎么说穿着便服谁都不知道他们在警视厅干活。”锦户耸着肩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估计也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上田笑了笑摘掉了锦户脸上的墨镜，让锦户脸上的一个黑轮暴露在众人的眼中：“即然这样的话，也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了，我们是出来玩的，‘偶然’遇见很久没有见过的‘同事’，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锦户没有来得及即使阻止上田的行为，眼睁睁地看着上田熟练地把他手上的墨镜往后一抛，砸在一块石块上，顿时粉身碎骨。
“你——”
“我怎么了？”上田蛮不讲理地侧过脸，“我要一个娃娃！锦户亮，给我去抓一个娃娃过来！”
不要说是小山了，凭着上田的大嗓门，就连那些散落在四周隐秘角落的警员们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锦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是惊的还是怒的。
“锦户亮？”上田看着他的脸色缩了缩脑袋，虽然他有自信在肉搏战上完全压制住锦户，但是现在自己有求于他啊，要是他现在直接把小山监禁了，他这次的委托费就泡汤了。
锦户深吸了几口气：“好了，没事，这次我们好好玩就好了。”手指在上田的发丝间穿梭，锦户发现他爱上了这种行为，上田的发丝有种柔软的韧性，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明明看着的时候是那么的温顺，实际上却是处处都带着刺。
上田伸手把锦户和他的发丝纠缠着的手拉了下来，放在手心里，从小，他和两个哥哥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样的：“锦户亮，你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
只可惜，不适合我。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个人的行程总是和小山有着一定程度上的重叠。
上田在拿到了一串的战利品以后吵着进了冷饮店，就算还没有到夏天，中午的太阳还是让人受不了。从小在家里呆惯了的上田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指示着锦户进店里去给他买三色球。
小山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一路上都没有和人打招呼，甚至有时正面对上了锦户，也是马上转开了视线，让他怀疑是否真的如锦户所说，他是这次连环杀人案的一级嫌疑犯。
见锦户这个流氓警察还在安安分分地排队买冷饮，上田无赖地换了一个位置，坐到了小山的对面。
男子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上田伸出一只手，对着他灿烂地笑：“我叫上田龙也~”
“呃，小山庆一郎。”小山伸出手，友好地握了一下，马上放开。
“我知道，刚才锦户和我说起你，你们是老同事，而且我的一个朋友是你的高中同学。”上田撑着下巴对对方眨眼睛。
本以为这种友好的态度可以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却让对方警惕地和自己拉出了一个安全距离。
“……你调查我？”小山看着他，锐利的眼神仿佛要把自己射穿了一样。
“没有调查。”上田说得理直气壮，事实就是，就算自己调查了，也只得到了白纸一张，“你好，我的职业是侦探，MOUSE PEACE事务所的上田龙也。”
冲着对方不相信的眼神，上田把自己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才发现自己没有一张名片，顿时气恼地嘟起嘴，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让若叶给自己印一打的名片
“咳，”上田露出微笑，“情况是这样的，我接到了一个委托，是你的高中同学——”
“我转了很多学校。”小山直截了当地指了出来。
“哦，就是最后的那一个，拍了毕业照的那个。”上田说，“班上有个野女人叫若叶莫的那个。”
上田说起最后一个形容词的时候，小山的表情明显扭曲了一下，看来他对若叶的记忆还算深刻，上田露出一个笑容：“她现在是我的助手~”虽然罢工在家。
“她要找我吗？”小山的表情松动了一下，仿佛上田只要说声是他就会同意一样。
“不是。”上田摇了下头，“她找你能干什么？一同性恋倾向的女人，现在既不缺房子也不缺钱，想要整人的话直接来找我家的黄金猎犬——找你的是还有一个大小姐，天道影。”
“我不认识她。”小山也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上田摇了摇头：“真无情，人家还说你是她的初恋情人呢。”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我转了这么多的学校，不会每一个人都认识。”小山拿上自己的包道了一句抱歉就离开了。
锦户适时地举着三色球走了过来，看着小山离开的背影，不禁莞尔：“你对他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他看见你像是看见怪物一样？”
“没什么，只是说我们认识他而已。”上田的食指在桌上无节奏地敲击着，“对了，锦户亮，你能不能把怀疑是小上所为的那些案子都COPY一份给我？要尽量详细的。”
“……如果我不给你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找刚尼桑要~”
“……你还真是闲不下来的人啊。”锦户无奈地摇头。
上田伸出手，五指张开，放在桌上，那个气球还拴在自己的小手指上，没有移动过丝毫。
之前和小山握手的时候，就有感觉了。
这回不是他去找麻烦，而是麻烦找上他了。

堂本刚盯着上田遗落在桌上的照片，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的诡异，明明是一张很老的照片，对方却保护的非常尽心——“天道影吗？”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这个名字，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天道影的图像，还是不久之前订婚的新闻，图片里面的少女精致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冷地看着照相机。
“这个就是天道影啊……”堂本刚仔细研究了一下，“不错的娃娃脸啊，一点都不像一个富家小姐——嗯？”
堂本刚突然抓起那张照片看了个仔仔细细：“这里面——不是没有天道影吗？”
“什么没有天道影？”上田的声音和他的踹门声一起响了起来，“刚尼桑，帮我来拿下东西！”
“什么东西？”堂本刚好奇地走了过去，脚边没有了那只常常围着他转的狗狗，速度到快了不少，“……我不知道你去书店了，不然一定不让你带这么多东西。”
上田背着背包，左手是堂本刚亲笔钦点的零食，右手是厚厚的一叠纸，分别装了好几个袋子，自从上田开始在这家事务所工作开始，堂本刚就没有再看见过他拿这么多的纸张了。
上田自发地把那些纸张放到堂本刚空着的手里：“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好锦户亮送我到半路——”
“他送你回来的？怎么不送佛送到西？”堂本刚皱眉，锦户亮那男人忒没有气度了吧？半路把人撂下。
上田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家的老头的错！半路打电话给锦户亮说要是他不会去开会的话就直接让他卷铺盖睡贫民窟去，不然能让我这么狼狈吗？！刚尼桑！今晚你一定要给我黑了那混蛋！”
堂本刚胡乱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在的原则就是顺着上田：“这么说这堆能砸死你的枝头都是锦户亮给的？你不是去找人了吗？怎么又和锦户混到一起去了？”
“见到人了，我现在才知道他是锦户的前同事，卧底的。”
“是给黑道卧底的还是给警察卧底的？”堂本刚听他说得模棱两可不由得迷惑，“关这叠纸头什么是？”
“小山同学疑似犯下的凶杀案。”上田以为锦户只会扔下一两件来敷衍敷衍他，没想到锦户同学倒是大方，真的丝毫不差地把警方所有的调查资料都COPY了一份给他。
堂本刚愣了一下：“——就知道你这小子交不到什么好运，难得一件这么容易的找人都能扯上凶杀案，龙也啊，你果然就是扫把星。”
“——你刚才到底是在说什么没有天道影？”上田换了一个话题。
“哦哦，就是你带回来的那张毕业照，上面没有天道影啊，你都没有发现吗？”
上田手上的纸掉在了地上却没有一点知觉：“没有？！怎么可能？！”
“天道影那段时间的确和小山是同班，但是毕业照上没有天道影，我特地查了一下天道影的资料，发现那大小姐在小山入学的那一个月因为生病入院，两个人根本没有见过面。”
“怪不得我和小山说起的时候，他说认识小莫，但是不认识天道大小姐。”上田点点头，“小山没有撒谎，看来骗了我们的是天道小姐。”
“见过小山了？你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堂本刚瞟了上田一眼。
上田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找‘初恋情人’啊，真浪漫的理由。”
“行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你这个秘密主义者。”堂本刚摆了摆手，“既然找到人了，怎么不把天道小姐找过去，你找锦户要了这些资料，就是趟了这趟浑水，不像是你的作风。”
“我能有什么作风？”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把这些麻烦给带回家来。”
“我不仅和他讲话了，还和他握了一下手。”上田伸出手看了看，“你教我的，肢体接触可以得到很多信息——”
“说说看，得到什么消息了？”
“肌肉很有力，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大学生或者职业人士，经过了正规的训练，和他握手的时候，他没有用全部力气，但是也不是没有防备，我敢保证要是我多做了什么动作，他就能把我的手给扭下来，还有他的指节关节上有茧，手指习惯性弯曲，我推测他用的手枪是‘沙漠之鹰’。”
“‘沙漠之鹰’啊，后座力强到要死，不经过特殊训练是不可能自由使用到这个‘火爆美人’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在想，要是这些案子的犯人真的是小山的话，那么锦户他们在找的就不是一个连环杀人案的一级犯罪嫌疑人，而是——”
“而是一个职业杀手。”堂本刚笃定地说，“真是讽刺啊，原来的警察现在成了职业杀手。”
“要是他本来就是职业杀手呢？”
“那就是双面卧底。”堂本刚想了想，“说到底就是一个危险分子——你担心锦户他们出纰漏然后有危险，所以才要了这些资料想帮他？”
上田充满杀气地一瞪眼：“刚尼桑！收起你那个无聊的想象力！”
“行，不触你的底线了。”堂本刚抱着上田塞过来的纸，放在了餐桌上，“你打算花多少时间把这些东西看完？”
“这几天锦户的兄弟会盯着小山，就算他是职业杀手，只要不触犯到他的底线，应该也不会大开杀戒，警视厅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上田打开购物袋，随手拿了一袋薯片，利索地打了开来，“我们现在先把天道小姐彻查一遍，再把这些案子梳理一遍，看看这对‘初恋情人’到底想干什么。”
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上田叼着薯片往前面探了探身，看见以前宠爱着的喵喵畏首畏尾地挪了出来：“喵喵？喵喵~过来~”
堂本刚敲了敲桌面：“不要喂它薯片，当心弄死它，这样你就没有东西可以蹂躏了。”
“知道了，那你以后也不要喂我们家小米奶油蛋糕，现在我家的狗狗就只有这一只还没有看清你的真面目还在狂热的崇拜你了。”上田把喵喵拎起来，放在自己怀里，随手抽了一份文件，往自己的鼻梁上架上眼睛，终于安静下来开始看从锦户那拿回来的东西。
堂本刚吐了吐舌头，不理他？没事，反正他还有小米可以用来解闷~小米~我来了~

锦户被堂本秃子软禁在警视厅整整一个星期，用来惩罚他私自把无关人员带入他们警方的调查，对于一个组长来说，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锦户并不在意，在他闭关思过的这段时间，他的组员都是由牛郎团和新闻团带的，什么责任多不用他来负，这样反而比较轻松。
锦户每天照常上班下班，没有事情的时候就靠在椅背上扳着手指算，那带了自己那对的倒霉鬼到底什么时候会过来求堂本秃子收回成命。
没想到龟梨和山下的精神承受能力比他想象中的来得坚韧多了，足足等了一个星期才有一点点的动静。
“啪！”他们组的门板恶狠狠地砸在了水泥墙上，然后又危危险险地反弹了回去，被人用手臂挡住。
锦户微笑：“要是砸坏了门，秃子会亲自来收拾你们的。”
“锦——户——亮——，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堂本秃子关你禁闭的时候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了！你个狐狸！”龟梨和也怒不可遏。
“……我第一次听见人叫我狐狸。”锦户摊手。
“我说，为什么你们组卧底时间所用的消费都会提交上来报销？！横山大白每天给我一堆酒店超市的账单！”山下智久扬着一叠白白的账单，狠狠地砸在锦户面前的桌上。
“我都是直接给HINA的，白肉的账单他负责——相信我，HINA会好好‘解决’的，绝对不会让你困扰的。”锦户提出解决方法。
龟梨和山下对看一眼：“这样说吧，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把你手下的那群极品收回去？”
“堂本秃子下的命令，他把他们送你们了，关我什么事？”锦户翻了个白眼，“我还在闭关期，堂本秃子的意思是下个星期再把他们还给我。”
“下个星期！他想我们死吗？！”
“现在他们不是在跟踪那个一级嫌疑犯吗？能给你们带来多少麻烦？”锦户不解，虽然他知道他那些伟大的手下无论在干什么都会惹上一大堆的麻烦。
“又不是只有你们在办这个案子，现在上面把你整理的那些凶杀案都给我们了，我们也在查这些东西，原来还以为他们可以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想到他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锦户自满，“有些资料连我都没有弄懂到底有什么含义，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而且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调查以前的凶杀案，而是这次的谋杀案，还有，跟踪小山庆一郎。”
“对了，你们查到了什么？”锦户看了看山下，知道这两个拼命三郎不会毫无收获。
山下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小山的确大有问题，要不他就真的是幽灵，四年里面竟然没有任何记录，就像他是从四年前穿越过来一样。”
就和上田他查到的一样。锦户点头。
龟梨继续：“我去他的大学调查过，一个身家清白到有点恐怖的男人，明治大学文学部，没有一个人说过他一句坏话，一个标准的好好先生——”
“世界上没有真正完全的好人。”锦户讽刺地笑了笑，“一定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
“我问了他的导师，人际关系不复杂，几乎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做得一手好拉面——家庭遗传吧。”
“——没有任何深交的朋友？男的也没有，女的也没有？”锦户怀疑。
“不用怀疑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像你一样捧着一本波霸黄色杂志看个不停的。”龟梨鄙视，“据说那个人活得像一个禁欲主义者。”
“小东西一定会喜欢这个发现的，一个出身明治大学的禁欲主义者。”锦户小声地哼着。
“你说什么？”山下反问。
“什么都没有说。”
“那我们继续。”龟梨拉了一张凳子坐下，“然后我们调查了那些受害者，不要说他们不同地点不同职业不同性格不同年龄——性别倒是统一为男——根本就是没有什么共同点，除非嫌疑犯是一个佣兵，雇主让他杀谁就杀谁，不然的话——只有可能是一个无差别杀人犯了。”
“可能是职业杀手。”
“我们和国际刑警取得联系，获得了他们那边的一部分资料，相信我没有一个和小山的信息吻合的。”山下遗憾地摊手，“我们甚至联系了BAU行为分析小组——依旧三个字，无用功。”
锦户扯出了一抹笑容：“我也许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有一种更加诡异的杀手。”
山下和龟梨屏息倾听。
“一个被人终身包养的杀手，只为一个人杀人。”锦户诡异地一笑，“可以解释一切了吗？”
“可以，但是依旧不能把小山和那个杀手画上等号。”龟梨苦恼，“没有证据。”
锦户刚想说什么，放在桌上的电话嚣张地叫了起来，响了三声以后，迅速地转入了语言信箱：“老大，上次你家小可爱我们大嫂大加赞赏的那个蛋糕店——离日，大嫂约了我们的一级嫌疑人和一个娃娃脸的美女见面——”
锦户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那个白痴想干什么——？！”
龟梨和山下被锦户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从椅子上蹦跶了起来：“怎么了？”
“天道影，天道家的大小姐，一定有问题！”锦户指着两个人叫，“快点去查啊！！”

上田看着自己面前的抹茶蛋糕，疑惑地看了看对面的天道影。
大小姐拨了一下刘海，微微笑了一下：“放心好了上田先生，这次的费用还是我付。”
“那你可不可以先付了，这样我吃得更加安心。”上田低低地低估了一句。
天道小姐的听力显然很好，挥手招来了服务员，先付清了账单：“这样上田先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吧？”
“嗯嗯~没有了~”上田放心地一叉子下去，满足地叉了一勺放入自己口中，抹茶的清凉在口中溢了开来，通体的舒服自在。
“怎么样？”天道问。
“人间美味。”上田已然满足了。
天道微笑：“上田先生今天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有。”上田点头，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山，“这位就是您想找的影子恋人，小山庆一郎先生。”
“不是影子情人，是初恋情人。”天道楞了一下，浅笑着纠正。
“才不是，天道小姐，你要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都不喜欢自己的雇主隐瞒自己什么，要不是看在您是美女的份上，我可是可以要求抬高雇佣费的。”上田嘟着嘴，完全不像在抱怨。
“上田先生在说什么？”天道疑惑地说。
上田咳了一声，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靠在椅背上，今天他选择的是露天的茶座，对于上田来说，风景很好：“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可是和你说了，这个是‘您的’小山庆一郎先生哦，但是你从头到尾看着他的时候都不像几年不见的初恋情人，眼神，太熟悉了，天道小姐，您的演技显然不怎么样。”
小山稍稍站起了一点点，被天道按了下去，示意他稍安勿躁。
“一开始我也没有怎么怀疑，找初恋情人嘛，虽然不常见，但是我还是见过的，对于大小姐您找上我的事，我也没有怀疑，你是小莫的朋友，还是订过婚富家小姐，找我们这种不易走漏消息的事务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呢，有件事情你太不小心了，若叶莫这个女人虽然时常靠不住，但是关于以前的事情，她的记忆力就像是怪物一样，她说，资料上那个身体健康的小山庆一郎君，在和她相处的那一个月里面，时常跷课呢，还在医院见过他好几次。”
“其次，你和他用的耳钉是同一款的，蓝宝石很亮眼，”他指着小山左耳的蓝宝石耳钉，之前在离日注意到他，就是因为那一模亮蓝，“一人一个，一人一边，明显的情侣式带法。”
“然后我还遇上了锦户亮——很不巧，锦户亮是小山庆一郎短暂的队友，于是我还得到了一些进入警视厅的才弄得到的绝密资料。”
“是的，那些死者在正常的调查中，根本和小山扯不上关系，但换一个角度，死的人或多或少都可以和天道小姐扯上关系。”
“第一个死者，是天道小姐父亲的政敌手下的专门管理财政的秘密人物。”
“第二个死者，是天道小姐闺中密友的最后一任男朋友，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您的那位朋友已经自杀身亡了。”
“最近的一个死者，是天道集团旗下一个小企业的分公司的企划部人员，最近好像因为怀疑他把公司机密透露给地方公司，所以被开除了。”
“于是，我要把剩下的人都说出来吗？我记不得这么多，所以都把资料放在我家的电脑里面了。”上田靠着椅背轻松地笑了笑，“人脑还是不如电脑。”
天道摇了摇头：“不，能查出这么多，上田先生的脑子绝对比那些电脑有用多了。”
上田吐了吐舌头，不打算告诉她这些资料是堂本刚找来的。
“不过呢，上田先生，这也不能证明这些东西和小庆以及我有任何的关系。”
“NO，NO，NO，”上田的眼瞬时发射出一种光芒，“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不会约你们出来，我不是说过锦户和若叶是我认识的人？你要知道，他们一个了解你，一个认识小山，所以我可以从他们两个人身上得到无穷大的信息。”
“就算你的论证成立，为什么我要为她杀人？”小山说了一句见面以来第一句话。
“理由很多，可能是因为她给了你钱，可能是因为你在她身上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我最想说的是，你为她杀人，是因为爱情。”
“很俗。”小山失笑。
“但是很真实。”上田扬了扬手上的资料，是小山的履历，“你看，你从小学开始就不停地转学，生活极其地不稳定，可以说是动荡不安，这样的家庭的小孩几乎都是被排斥在同龄人的交流圈以外的，那时你又是小孩子，对于小孩子来说，为了一份友情，可以献出一切，爱情——足够让他们奋不顾身了。而你就是这种人，我看见你一个人在游乐园闲逛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让我猜猜，你遇见天道小姐，应该是在医院里，理由——我不清楚，然后就是一见钟情，可以看出天道小姐对你也有好感，于是你们就情投意合了，但是身份家世是一个很大的沟壑，对于天道小姐的家族来说，你就是一个无用的人，所以，你此案变成杀手的吧？只为了天道影杀人。”
“你不是职业杀手，你是爱情杀手。”
“很可爱的故事。”天道影波动勺子，面前的咖啡杯里的液体旋涡状流动，“可是，只是猜测，警方是不会接受的。”
“但是警方根据我提供的思路，可以找到证据——不要老当警视厅是吃干饭的，他们会伤心的。”
小山的眼冷了下来，放在桌下的右手动了动。
“啊，对了，知道为什么我今天选了露天茶座吗？因为这样比较方便逃命，我相信小山君也知道最近警察一直跟着你。”
“还有一点我忘了，本人的鼻子耳朵都比较灵敏，家族遗传，小山君用的是沙漠之鹰吧？这枪是挺好的，但是并不是完美哦，那枪动静挺大的——之前你杀人的时候用的都是这个枪，第一次使用的时候不习惯吧？受伤了吧？因为是刚干这一行不熟悉，一定是有医疗记录的——仔细找，是可以找到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小山几乎可以算是用吼的了。
“不想怎么样。”上田皱眉嘟嘴，“我想怎么样早就不知不觉告诉锦户亮了，谁还叫你们出来见面啊，只是被委托人隐瞒了一些事情，觉得不甘心罢了，戳穿谎言的感觉真好~”
“……就这样？”小山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就这样，”上田撑着下巴，“天道小姐找小山君，不是为了什么想在结婚之前再见初恋情人一面吧？明明就是打算好两个人私奔了——小山君也许在天道小姐宣布订婚以后觉得自己不应该阻拦她的幸福，所以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天道小姐放不下你，但是也联络不上你，所以情急之下就拜托了我找你——我是这样猜的。”
“上田君，你的直觉真是——”天道影哭笑不得。
“所以我开的是侦探事务所，而不是进了警视厅。”上田起身开始解决吃了一般的蛋糕，“我喜欢用想的，不喜欢麻烦。”
“那我们，告辞了——”小山牵着天道的手站了起来。
“我可以文最后一个问题吗？”天道凑到了上田的面前，认认真真地问，“我问了小庆，问他后不后悔变成杀人凶手，他说他不后悔，那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我？”上田诧异地指了指自己，见到对方点头的时候，便放松了下来，“要是是我的话，要是我见到你，就知道你和我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的话，我一定不会让自己爱上你——那就也没有了你刚才的问题。”
天道站直了身子，用没有被小山握着的手摸向上田的脸颊：“上田龙也，龙也，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要是我先遇上的你的话，说不定我爱的人，就是你——”
“可惜，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爱情，所以，我不后悔我选择了小庆。”
“龙也，你还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而已。”

锦户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人驾车离开的背影，看着那离开的速度，锦户知道自己不用想再找到这两个人了。
上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着对锦户招手：“哟，来得真快。”
“不过你找不到他们两个的，死心吧。”
“……上——田——龙——也——！！”锦户爆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帮助嫌疑犯！等同于共犯？！”
“不知道。”上田耸耸肩，“这么大的帽子不要扣下来，我可是个安安分分的小市民。”
“你——”锦户气结，“我们追了这么久的线——你知道他们杀了几个人？！你知道他们走了还有多少人要死？！你到底有没有是非观念？！”
“没有。”解决了蛋糕的上田站起来，认真地看着锦户，锦户觉得，上田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严肃得不像那个孩子，“我从来没有什么是非观念，在我眼里面心里面，好人也有伪善的，坏人也可以同情——锦户亮，我们是不一样的，生活在两个不一样的世界，有不一样的人生观，价值观。”
“所以我说过，”上田叹气，“锦户亮，你是一个好人，但是，绝对不适合我。”
从锦户身边走过的上田，突然让他觉得，陌生得遥不可及。

堂本刚听见有人打开了大门，不是用脚，用很平和的方式。
但是他还是紧张地转过了身：“回来了？一切OK？”
“嗯，天道影的雇佣费呢？”
“十五分钟前汇到户头上了，虽然隐瞒了一些东西，但是还是挺守信用的。”堂本刚站起来，看着上田拐了进来。
“那就好——”上田疑惑地看着他，“你紧张什么？”
“那个——你上次从游乐园带回来的那个红气球——”堂本刚支支吾吾，“刚才没注意，我开窗的时候让它飘出去了。”
“没事，飘走了就飘走了。”上田无所谓地找出了自己的衣服，“我去冲个澡。”
“……”之前几天不是看他很喜欢那个气球的吗？堂本刚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迟疑地说，“要不要刚尼桑再去给你买一个？”
“不用。”上田说。
“哦。”
外面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只有水声。
看，我们不适合彼此的世界，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