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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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无差别杀人

上田在家里睡了整整一个星期，天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惬意生活，堂本刚对于他每次接完一个案子以后的颓废生活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于是也不反对，只要上田不死在他的老鼠窝里面，啥事都可以原谅。
锦户那方面，因为一级嫌疑犯的行踪失去了消息，被迫写了成打的忏悔书休息在家，难得回来上班，手下们拿给他的第一个案子就是所谓的天道家的大小姐失踪案件，恨得锦户直接把报告团成了球，往垃圾桶里面一扔了事——现在对于他来说，只要是有天道或者小山的名字的食物，都是地雷。
于是这样，倒也别别扭扭地过了一个星期。
上田原本打算在之后一个案子到来之前继续他的颓废生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
“……刚尼桑，你把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在重复一下下？”上田抱着被子，头毛因为刚从被子里面钻出来而显得凌乱不堪，一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完全是还没有醒过来的样子。
“我们现在要出发走人。”堂本刚从善如流。
“前一句……”
“要是怕赶不上时间的话……”
“再前面一句……”
“你家翼尼桑今天回国……”
“……”上田猛地震开眼睛开始破口大骂，“靠，那小子当年说嫁人就嫁人，说出国就出国，现在说分手就分手，说回来就回来——他当我们两个是摆设啊？！见过流氓的就是没有见过这么流氓的！——”
“龙也你不要这么说。”堂本刚忏悔地低下头，“你家翼尼桑也是有少女的时候的——”
“对不起，我没见过。”上田把被子拉过头，直直地倒了下去，柔软的床铺发出闷响，继而悄无声息。
堂本刚试探着拉了拉他的被子：“龙也，我们该出发了。”
“我才不要去接他！让他迷路到死好了！最好他一路上一直遇见猫！吓死他！他要敢回来我就直接把喵喵往他身上扔！看他到底还敢不敢进我的老鼠窝！”上田小朋友依旧躲在被子里面闹别扭。
堂本刚不由得想仰天长啸，上帝啊，这个男人长得再怎么LOLI，好歹也已经25了好不好？！你不要在给他一张LOLI的脸以后再给他一副小孩子的脾气！你想让我当多久的免费奶妈啊啊啊——！
真是一个都不能省心，一个两个都给他这个样子，还是在秃子身边的时候舒服……堂本刚开始盘算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打算彻底抛弃这个小麻烦精。
“你真的不去是不是？”堂本刚问。
“说不去就不去！”上田扯着嗓子吼。
“我记得你家翼尼桑和大头跑去环球旅行顺便蜜月之前说过，每到一个地方都户给你买好吃的——”堂本刚谆谆善诱。
听到吃的，上田立马就蹦跶了起来，快速地跳下床，拎着衬衫冲进了浴室。
“打算去了？”堂本刚奸笑。
浴室里面传来上田别扭的不甘不愿：“我带喵喵去吓死他那个祸害，一了百了了！”

喵喵是带过去了，但是一直被上田塞在背包里面，连条呼吸的缝都没有留给它，堂本刚好心地在它窒息之前把它拎了出来，抱在怀里，不让上田继续因为自己的一时别扭而残害它。
因为堵车，两个人几乎是晚了一个小时才到的机场，幸好今井翼的班机也晚了一个小时，不然堂本刚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那个时常迷路小流氓。
堂本刚站在出口处，在密集的人群中寻找着从西班牙搭班机过来的今井，上田背对着他站着，碎碎念念着各国小吃的名字。
没过一会儿，堂本刚就见到了人：“小可乐！这边！”
上田紧接着就听见了一声惨无人道的惊叫，霎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失聪了，一个人类绝对是发不出这种分贝的！
一个人缠上了他的胳膊，一袋厚重的行李掉在身边，发出轰然巨响，上田刚想哪个不要命的敢缠住他，那个微微颤抖的声音就暴露了骚扰者的真面目：“TA CHAN~有……猫……啊啊啊啊————！！”
“闭嘴啊！”他转过身，看见堂本刚抓着喵喵的爪子做着摇手的动作，一人一猫的眼里充斥着满满的无辜——绝对的骗人，不过这只过了这么多年，还这么怕猫啊……
“TA CHAN，你不爱我了吗？”今井趴着上田的肩，楚楚可怜地抛了一个眼神过来。
“……翼尼桑，很恶心，谢谢，我已经25了。”上田受不了地抚掉今井搭在他肩膀上的下巴，“怎么就回来了？”
“我想你们了呗，我不在都怕你们被人欺负去了。”今井咧出一个没有丝毫忏悔的笑容。
“出去三年，你终于记得我们了啊。”上田抽搐，“这次回来，大头知不知道？”
“那死人头在法国出差呢，他回了西班牙就知道我回来了！”今井咬牙切齿地笑。
上田翻了一个白眼，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你打算住哪里？”
“不是老宅就是老鼠窝嘛~”今井突然给了他一个熊抱，“你和刚尼桑住哪里我就住哪里~久违的三人同居啊~老子来了！！”
上田挣扎起来：“泷泽大头的家产这么多，你用得着来住贫民窟吗？！”
“我住惯了豪宅想换个口味不可以吗？”今井眨眼睛，“而且，你和刚尼桑还住在那里呢。”
“……今井翼！我要人道的毁灭你！！！我不要你这个流氓踏进我的事务所一步啊啊啊！”

今井自发地住进了上田卧室左边的客房，堂本刚没有异议，抱着喵喵在一边看好戏，上田的反抗不被今井放在眼里，于是，一切顺其自然。
“龙也啊，你现在还不清楚你家翼尼桑的人品吗？他就是一个流氓啊。”堂本刚摸着因为抗争失败而窝在沙发里面看电视的上田的头毛，顺手把喵喵放在他的头顶上。
上田拍掉了他的手，拼命地转着台：“既然他都住进来了，那我们约法三章，你就不要再来睡我的房间了——”
“为什么？！”堂本刚惊讶。
“你不会找那只飞不起来的翅膀一起睡啊？！连这个功用都没有，让他住在这里干什么？！”上田气结，“以后早饭我负责，午饭你负责，晚饭他负责，打扫一人轮一天，喵喵让你带——它要是被翅膀给怎么样了的话，我为你是问！”
“……应该担心的是他被喵喵怎么养了吧？”堂本刚反驳，“不要忘了他的恐猫症。”
“我还怕这个人暴力起来直接把我的喵喵往窗外扔呢。”上田不屑地看了一眼今井的房间，“我早上起来一直眼皮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堂本刚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锦户看着手上的单子，怀疑自己的上头是不是打算把他重新变成打杂小弟然后再训练一遍：“这个是什么？”
横山伸长了脖子打量了一会儿：“好像是——罚单？”
“谢谢，我知道是罚单。”锦户愤怒地抢过横山手上的薯片，全部倒入自己嘴里，“他要是给我一叠写满罚金的我还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给我一叠空白的——他难不成还指望我一刑事组组长的给他去指挥交通？”
“不是指挥交通，是开罚单。”村上好心地提出。
“……感觉更低级。”丸山结案陈词。
锦户的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你们一个人给我少一句话，我不高兴了让你们全部跟着我开罚单去！”
整个办公室的人噤若寒蝉。
山下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分外诡异的一幕：“……你们全吃坏肚子了？”
“不是。”安田横了他一眼，“文青团的组长，来这里有何贵干？”
“像没事不能来找你们组长叙旧？我和他一组出来的——”山下搭着锦户的肩套近乎，被锦户冷冷地一瞪只好乖乖地放开了手，“开玩笑的，和你们来交代一下案子。”
“什么案子？天道影的？”锦户龇牙咧嘴，因为自家的小妖精放了人，他被迫把这个案子转移给了山下，其实上面没有踢了他已经是法外留情了。
“那个案子就等嫌疑人自己现身了，是上面给你的案子。”山下的眼神移向锦户的办公桌。
“你的意思是——那些罚单？”大仓迟疑地问，“上面真的打算因为老大的一个失误让我们所有人都去压马路？”
“……让你们去压马路的话，要不就是无人管理要不就是交通混乱——上面不会想不开的。”山下说，“你们的案子移交给我们，我们的案子自然是来给你们办——连环肇事案。”
“这个月里面，发生了至七起故意驾车肇事案件，重伤三人，轻伤五人，死亡七人，经过调查，死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我们给你们的才是真正的无差别杀人案件。”
“于是上面给我们这么多的罚单是什么意思？鼓励我们用双脚追上那亡命之徒的车，然后尽职地给他贴上一堆的罚单吗？”涉谷黑线。
山下同样黑线：“不是，经过调查发现，几次认为车祸的受害者都曾多次被贴过罚单，其中有几个也造成过交通事故，我们把那些事故的时间地点都整理出来登记在案了，希望会对你们有一点帮助。”
锦户点点头，他现在有点了解上面的意思了：“他们的意思是说，要是我们打算引蛇出洞的话，这些玩意儿也派的上用场？”
山下点头：“这个案子的影响很大，许多市民追着我们问这件事的发展状况，特别是那些有车一族，恨不得我们第二天早上就告诉他们那个撞车狂已经被我们逮捕了，但是事实不如人愿，这个案子已经搁置很久了。”
“因为天道影的案子。”山下供认不讳，“现在那个案子就差最后一步了，你们也该看看别的案件了。我把我们组的调查报告放这里了，有不知道的尽管找上门来好了。”
锦户抄起报告开始仔仔细细地看，朝着空气摆了摆手，山下知道那是赶人的意思，也就二话不说退了出来。
“57，去找张地图来，尽量的大，尽量的详细。”锦户一目十行地看着，也不忘指挥下属，“你们把找到的地图贴在墙上，玻璃板上，我报一个地名就给我注释上。”
“第一起，东京上野站，死亡两人，重伤一人。”
“第二起，东京目白站，轻伤一人。”
“第三起，东京新宿站，无人伤亡。”
“第四起，东京惠比寿站，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
“第五起，东京木黑站，重伤一人，轻伤两人。”
“第六起，东京东京站，死亡三人。”
“第七起，东京日本桥，死亡一人，轻伤一人。”锦户抬头，“OK了，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刚刚画好。”村上把手上的记号笔递给横山，“时间间隔呢？”
“四天到十天之间，没有确切的间隔时间，要是是他随便想到就撞的话，那就不好玩了。”锦户扔下手上的报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内拿出一支红笔，把几个地方都连了起来：“要是坐地铁的话，倒可以围成一个圈。”
“……我们都没有发现。”众人低头，没想到最先看出来的竟然是他们的傻宝宝，惭愧啊惭愧。
“没有什么的~我当初天天做这条地铁的时候睡着，坐过站了最多就是绕了一圈~”内KIRAKIRA地望向众人，把所有人从敬佩到鄙视的眼光一一收下。
“咳。”锦户咳了一声，“然后就是这些被撞的车的型号，横山，我要知道这些车的售出时间以及登记在案的一切资料。”
“给我半天的时间，就半天。”横山拿过锦户递过来的厚厚一叠照片，打开一看，里面的车也只是一片的破铜烂铁。
锦户翻着剩下的资料：“我还需要现场目击者的证言——宝宝，小安，486，丸子，你们四个再去事发地点看看，问问有没有最新的资料。”
四个人应了一声，拿了挂在一边的衣服就走了出去。
“57，你来，等下把所有的资料整合一遍，我需要这七起案件发生时的任何信息。”
“六子，什么意思？”
“就是找找在发生交通肇事事件的时间段，事发现场附近有没有什么案件和特别的事情事故发生。”锦户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村上看着内画出来的那个圆，皱起了眉头：“要是那个不明人物的行为习惯是袭击过一个站点就换下一个的话，这个圈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发生过事故——”
“秋叶原。”锦户笑了笑，“我等下就去那里，你去档案科看看，看看有没有以往有类似犯罪经历已经释放的罪犯。”
村上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他们那正邪不明的小可爱的事务所，好像就是在秋叶原附近。

锦户没有村上想得这么假公济私，但是也绝对大公无私不到哪里去，要说他没有存一点去看上田的心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上一次上田给他的震撼不是一点点，原本他以为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一个说说笑笑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孩子，看这个世界不是黑就是白，没想到，上田远远比自己想像得来得更加，黑暗，深沉，在他的观念里面，没有明显的是非对错，一切只是以自己的心情喜好为标准——这种人，反而才是最危险的。
上田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他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思想行为，背道而驰。
但是，那也不能让他死了追上他的这条心，无论是那个单纯的龙也，还是那个假笑着说着两个人不适合的上田，都让他觉得心动，也许吸引着锦户亮的，就是那个叫上田龙也的人，无论有着怎么样的性格背景，都能紧紧地抓住他的眼睛，没有原则地使他沉溺其中。
而他，心甘情愿。

秋叶原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他既是与时代尖端产业同步的大街，也是鼎鼎有名的御宅族之街，游戏咖啡店，漫画茶馆，电脑店，游戏机店，电器店，各式各样的商品店层出不穷，穿梭在其中的秋叶原系少男少女，成群结队地，或悠闲或匆忙地走近了又离开。
锦户觉得自己也许是陶久没有来这种地方所以觉得不适应，这些奇装异服的人，真的还是学生的年纪吗？突然又怀念起上田那张不大的LOLI脸，小巧精致地惹人怜爱。
真可笑，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家伙，竟然会让他有想去宠爱的幻觉。
锦户收回和远去的人群一起飘走的视线，专心致志地开始思考刚接到手的案子，七个案子里，只有一起是没有任何伤亡的，在庆幸之余，不免也会有点怀疑，新宿不是小地方，平时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就已经算得上人山人海，更不用说是在车站附近了，怎么可能一点伤亡都没有？如果不是模仿犯罪的话，就只能说，新宿那个地方对于不明人物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但是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就是没有抓捕的理由，他了解这种无力感。
距第七个案子的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天，要是上面按照正常的时间间隔推算，今天是第十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今天，一个就会发生另一起交通事故，在秋叶原。
对于锦户来说，秋叶原给他的印象除了离上田那老鼠窝近一点以外，就只剩下了去年那一起震惊日本的“秋叶原无差别杀人事件”。
一名男子在驾车撞伤路人后又下车用刀刺向路人及警察，造成6人死亡、12人受伤。凶手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称自己厌倦社会，来秋叶原就是为了杀人。
无差别杀人事件吗？到和自己现在接手的这个恶性肇事杀人案件在性质上极其的相似，但是，世界上无缘无故去杀害无辜的人毕竟是少数，一定有什么隐藏的原因，是自己还没有看见的。
要是上田在就好了，那小子的脑子，那小子的眼睛，总是可以最直观地看到他所没有注意的地方。
“要是上田在的话——”要是那小子在的话，就算自己被车撞上，他也会冷眼旁观的吧？
锦户被自己神来一笔的想象郁闷得心烦，心想，有史以来，被自己打击到的笨蛋，估计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对面的店里面传出来一阵大呼小叫，刺耳的尖叫让锦户以为有人大白天见到了鬼。
“救命啊啊啊啊————！！”随着一身冷风，锦户霎时间觉得自己被扑倒在地，一点放抗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奇耻大辱啊啊啊，在整个警视厅里面，除了那几个脂肪比率不正常的人，还没有一个是不被他大爷撂倒的，这次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人扑倒了——扑倒他的还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上田龙也小可爱。
不要问锦户为什么连扑倒他的人的脸都没有看见就知道不是他在想着的上田，因为那扎在自己下巴上的头毛像刺猬一般地扎着他的皮肤——他的龙也的头发不是硬的，而是软的。
“……男男授受不清。”锦户半晌在被压得没气之前憋出了一句，顺便撑着手把“依偎”在他胸口的庞然大物推开。
“啊啊——！你不能抛弃我啊啊！”庞然大物手舞足蹈地抱住他的手臂，“你不能见死不救！请你从恶龙的手下救下我吧？！”
锦户抽搐着半撑起身子，看了看那个庞然大物的身后——没有恶龙，没有追债的，没有古惑仔，没有杀人犯——难不成这白痴真的见鬼了？！还是完游戏完出错觉了？！
“喂——有点男人的样子好不好？”锦户拍拍他的肩，手下的肌肉告诉他对方是一个男性，“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个男子偷偷往后瞥了一眼，人神共愤的惨叫立刻响起：“什么叫不在？！明明还在那里！你个骗子！”
锦户火了，他被人叫过流氓，被人叫过毒蛇，就是还没有人叫过他骗子，这个可是人品为题！
怒火中烧的锦户一把掀开盖在他上面的人，站起来，放眼望去，除了一旁围成圈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人而且笑得极其诡异的女人以外，方圆百里之内，也只有一只瘦到皮包骨头的小猫——
锦户用两只手指捏起小猫，不由得失笑：“你指的恶龙——不会是这个小可怜吧？”
“它哪里可怜了？！把它赶走啊啊啊啊！！！”
锦户看着一样被超音波轰得皱着脸的小猫，它不可怜的话，就是他可怜了，平白无故遇上这么一个连猫都怕的人。
锦户把受到无妄之灾小猫放到一边，拍了拍男人的肩：“好了，我放走他了。”
“真的？”男人偷偷看了看四周，真的看不见他所恐惧的事物以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迅速站了起来，“啊啊，失礼了，我是今井翼，多谢了。”
锦户细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叫今井翼的男人，他长着一副像极了猫的眼睛，也就不以外为什么刚才的猫为什么会跟着他了。
今井翼是一个猫一样的男人——相信对方并不会赞同这个看法，甚至会勃然大怒，但是锦户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今井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猫的优雅慵懒，以及高傲——虽然这个男的把自己打扮得就像流氓一样。
“这位兄弟，真是谢谢你了，要不要到我家喝一杯茶？就当是我请的。”今井笑着邀请。
废话，到你家喝茶不是你请难不成我还要付钱给你？！锦户的怒气还没有完全下去，在想什么完全表现在他的那张黑脸上——生人勿近。
今井明显是那种完全不会看脸色的人，一手扯过锦户就哥俩好似的抱着他的肩，生拉硬拽地把锦户“请”了过去。
简直就和绑架没有两样。锦户翻了一个白眼，无奈但是没有办法。

今井当然就是上田龙也的那个今井翼，翼尼桑。
所以今井把锦户拉到了上田的老鼠洞的时候，上田和堂本刚只有完全愣掉的份。
此外还多加一个锦户亮。
锦户是动过过来这个老鼠洞见见小可爱的心思，但是至今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没想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今井拉了进来。
“TA CHAN，刚尼桑，我来介绍一下，刚才在秋叶原帮我赶猫的——”今井愣了一下，无辜地看向锦户，“你叫什么来着？”
“……锦户亮……”锦户觉得自己和上田的头顶上现在就是点点点。
“哦，帮我赶猫的锦户亮先生，”今井了解地点点头，“这个是我不可爱却很可爱的弟弟上田龙也，那个是我很可爱却不可爱的哥哥堂本刚，介绍完毕。”
“……我们本来就认识。”客厅里面趴在小米背上的堂本刚冷静地解释，“我补充一下，这位是警视厅刑事组的组长之一，锦户亮，这个是我不可爱很不可爱的二弟，今井翼。”
“咦？原来都认识？”今井后知后觉，一进门从上田的脸上就可以知道两个人是旧识。
上田点点头，动作里面带着几分生疏：“锦户先生，好久不见，又来办什么案子吗？”
“……”来这里是为了案子，但是不是因为案子所以来见你，锦户无奈地看了一口气，孩子明显不想和他说话，“刚接到一个案子，无差别连环恶性肇事杀人案，时间比较紧，我怀疑下一个地点就是秋叶原，所以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人物。”
堂本刚把小米赶进喵喵的房间，锁上门，以防它们跑出来吓死今井吵死他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说出来，让龙也帮你参谋参谋，我们在这里的时间长，知道的比你多。”
“刚——尼——桑——”上田拖长了音威胁。
堂本刚横了他一眼，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没事，那孩子最近练声呢，你说你的。”
锦户一下子被逗乐了，堂本刚成了他们之间的缓冲带，他很感激他。
锦户把他的怀疑和推测都说了出来，堂本刚皱着眉想了想：“你的手下查出来了没有？可以让他们把结果传真过来，我看看还能找到什么资料。”
“主要是有几辆车已经被撞成了废铁，所以调查起来比较困难。”锦户一边说着一边给横山他们打电话。
堂本刚指指今井：“这个没问题，那个人是人形电脑呢，看着一堆废铁都知道它生前是什么的样子。”
上田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锦户，没有说任何话。
横山他们虽然没有完全把东西整理出来，但是也已经七七八八，锦户把传真过来的相片直接递给了今井：“就当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吧。”
今井扫了一眼照片上的破铜烂铁：“博兰基尼，法拉利，悍马，沃尔沃，捷豹，保时捷，凯迪拉克，雪铁龙……还有雷诺——这个是世界名车报销展吗？”
锦户瞠目结舌，在今井爆出博兰基尼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也就是说，现在出了一个只撞名车的杀人惯犯？”上田终于开始说话了，“然后，你说只有新宿没有撞死人？”
“是的。”锦户看了下传过来的报告，“虽然废了四辆车，但是没有伤亡。”
上田看向堂本刚：“刚尼桑，你搜索一下最近几年名牌跑车的车祸事故，发生在新宿，受害人的住址在地铁圈以内，对了，轻伤就不用看了。”
堂本刚的十指在键盘上迅速地移动，半晌，说：“有一个，三年前，一对夫妻在新宿游玩的时候被一辆法拉利撞成一轻伤一重伤，重伤的妻子早产，生下一男婴，但是因为早产有受到了车祸的冲击，四日以后死亡，十日以后，妻子不治身亡——一切资料都符合，估计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了。”
“丈夫？”
“是的，根据记录显示，他在妻子死亡以后经过三个月的精神治疗，然后在他妻子半年祭祀的那天去刺杀肇事者，法院判了他一个谋杀未遂，这个月才被取保就医。”
“十有八九就是他了。”今井看着手上的东西，“但是，我还是不理解，他们是在新宿发生的车祸，为什么他独独没有在新宿杀人。”
“很多人都认为，一个人以外死去的话，他的灵魂就会停留在他死亡的地方，所以他认为自己的妻子孩子的灵魂就在新宿，不想污染他们生活的地方——这种思想对一个轻微精神病患者来说，并不算太意外。”上田笑了笑，“看来也不是无差别杀人啊，一个人做一件事情，总是有什么原因的，我还是有点同情那个杀人犯呢，被两个已经死去的人捆绑住，一直一直痛苦到现在。”
堂本刚浅笑着敲着电脑，今井捧着咖啡杯看着窗外。
“不过啊，要是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的。”上田把头搁在抱枕上，转了一个话题，“刚尼桑，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我查查他的信用记录，他是还在观察期间，一切行踪和金钱的流通都会有记录——”堂本刚沉吟了一会儿，“有了，十分钟前，秋叶原328号店面，有资金交易。”
“秋叶原328号店面……”今井抵着太阳穴想了一会儿，连瞬间白了下来，“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一家租车店……”
“因为是最后一站，所以被发现也没有关系了吗？”上田思索。
锦户掏出电话，把这一消息通知了他所有的组员，并且要求他们通知医疗小组。
“交了钱以后，至少要十五分钟的时间办理手续，现在过去也许还来得及。”堂本刚调出嫌疑人的照片，“龙也，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和锦户先过去，我和翼把消息发布到警视厅的主页上，马上就过来。”

上田虽然瘦小，但是因为平常在锻炼，所以还跟得上锦户这个经常追着罪犯跑的警察，在离那个租车店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听见了行人们惊讶的尖叫。
上田皱了下眉，摸了一下腰间，因为出来得太急，几乎什么都没有带上，现在想阻止都没有办法。
锦户指挥着周围的行人进入周围的店铺避难，一边留神那辆跑车的动向。
上田见没有自己发挥的空间，也找了个地方站了过去。
秋叶原的街头只剩下一辆车在横冲直撞，锦户一边保护着身边的行人，一边诅咒着动作越来越慢的手下们。
要是自己死在这里——绝对就是他们的错。
本来他和上田是跑来阻止他的，没想到现在自己也有在车轮下丧生的可能。锦户想到这里不由觉得一阵的讽刺，但是看着上田安安分分地躲在人群里面，倒也不知为何安心了不少。
上田探出一个头来四处望了望，堂本刚和今井说过马上过来的，按照他们的速度也应该快到了，最主要的是，要是是他们两个的话，绝对会带上东西。
身后突然有人推了他一下，上田整个人蹿了出去，站在了路中间，但是还呆呆地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锦户看得一个气结，直接骂了出来：“上田龙也，你白痴啊？！回去！呆在街上让人撞吗？！快给我滚回去！”
“嗯？”上田看着锦户，不了解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个男人发这么大的火，他们明明还没有和好的说——不对，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上田龙也！”锦户看着那辆发狂的车里上田越来越近，急忙从人群中挤出来，“你傻子还不快点给我跑！！”
锦户冲出来，在那辆车即将撞上上田的时候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眼里的上田依旧站在那里，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锦户觉得全身都痛，但是看见上田的表情，心脏的疼痛盖过了一切，原来，还有这种痛，可以深入骨髓。
自己之前在想什么来着？对了，要是上田在的话，就算自己被车撞上，他也会冷眼旁观的吧？
自己果然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锦户的神智在陷入黑暗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声嘶力竭。
但也渐渐远去。
还听见了渐渐朦胧的警笛。
事先叫了医疗小队的自己，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
锦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