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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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上田的脸不正常地苍白起来，丸山吃惊地看着那抹白色，不是缺氧时出现的苍白，而是一种冷色的灰白。
就好像死了很久的人。
单调的灰白从锦户掐着上田的手上慢慢扩散开去，染上上田的脖颈，飞速的浸染了上田一张精致的面容。
上田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锦户，对方的眼中没有他，锦户黑色的眼里面一片的清明，没有任何人的身影，黑得不正常。
锦户的手不断地施力，手背上的青筋分外明显，生生就是想把上田直接掐死。
那个非男非女的鬼趴在锦户的背上，盯着上田诡异地笑，开口，没有舌头的嘴可以唱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开一合，只是说着一句话：
你——去——死——你——去——死——
锦户只有笑容的脸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却仍是没有恢复神智。
上田握着锦户手腕的手放了开来，吃力地移动到锦户的胸前，抓着他的衣襟，浅浅地笑了起来，张口，断断续续地说着：“想……我死的……人，不差你……一个，这条命……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锦户背后的鬼疑惑地看向他，开开合合的嘴闭了起来，眼里透出几分的疑惑，仿佛是对上田自满的不屑，细长的眉扬了起来，眼角透露出白色的光，噙着笑的唇贴上了锦户的后颈，留下一串鲜艳的红色。
挑衅的笑容。
仿佛在说，你想做什么？以你现在的样子，你还能做什么？
龟梨抖了抖，躲在赤西背后，赤西紧张地把丸山拉到自己前面，挡着上田的视线。
上田收起他一贯的笑脸，不管自己的呼吸已经困难成了什么样子，狠命地瞪着那只鬼，艰难地把左手拦在锦户的颈后：“……不管你对我做什么……就是不准对我的亮出手……还不快点给我滚！！”
丸山看见原本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锦户猛地吸了一口气，不知是什么力量一下子把伏在他身上的鬼推了出去。
鬼撞在墙上，瞬间消失了踪影。
锦户瞬间收了力气，上田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上，按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地咳，他现在终于知道空气是多少的可爱，他在心里和自己说，以后怎么死都不能死于窒息，这滋味太难受了。
锦户愣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还不能了解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隐约中记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一片冰冷，有一个声音魅惑着自己抓住一样温暖的东西，叫自己牢牢地掌握住，不能松手。
那种一松手就会失去的心情，现在依旧印刻在心里，连自己都有种深深地恐惧感。
那个人的恐慌，自己丝毫不差地感受到了，那种无助，寒冷，还有失望 ，懊悔，绝望，憎恨，悲伤，愤怒——几乎是所有的负面感情，全部在一瞬间朝着自己奔涌过来。
锦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松手，抓得越紧越好，抓住了，那就是自己的了。
没有抓牢，自己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上田抓住他的脚：“……锦户亮，你是傻了还是白痴了？……”
锦户低头，看见上田脸上的灰白已经变成了通红，因为暂时的呼吸阻碍而上下起伏着的胸口，困难的呼吸方式。
“龙也？”锦户皱起眉，短暂时间中的整个过程在脑海里渐渐地清晰起来，自己是怎么抓着他的脖子不放的——
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的脖子上，还有自己赐予的勒痕，可以想象清晰的红色在一段时间以后会变成刺眼的绛紫。
“龙也！”锦户心疼地把他拉起来，不顾一边丸山的惊讶，抱着他坐在沙发上，“……还好吗？”
“……你让我用力掐上个十分钟左右试试看？”上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已经有几个地方破了皮，稍稍碰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疼，于是便再也不敢下手碰了，只是小小地吸着气，哀怨地看着锦户。
锦户按住他不安分的手：“痛的话就不要碰，等下我帮你消毒一下——”
上田楞了一下：“不要！消毒水沾到伤口跟疼的！我死都不要！”
锦户皱了皱眉，却也不敢再碰上田：“不包扎不上药不消毒的话，要是得病就麻烦了。”
上田无所谓地笑：“要得病的也是你不是我。”他扬起自己的左手，手掌上都是那只鬼留在锦户后颈的红色液体，“不是血，我还没有见过那个人的血是没有血腥味而且还粘成这样的。”
丸山反射性地上前抓住上田的手：“你别动，我来检验一下。”
龟梨和赤西七手八脚地把这个不怕死的负责人脱离了两头野兽的攻击范围。
开什么玩笑，这两个人可是连那种身份不明的厉鬼都可以瞬间秒杀的人啊，这种不稳定时间段去打搅他们的话，万一把一个楼层的负责人轰成炮灰，死的是他们这群旁观者啊！
上田利索地找了块布料，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手上和锦户颈后的液体擦了个干干净净，大方地扔给了丸山：“记得快点查出什么消息给我们，不然的话……”
上田没有说下去，说实在的，丸山也不想知道他之后想说的是什么，他的这个负责人做得好好的，暂时还没有想殉职的念头。
龟梨好奇地看着上田脖子上的一圈殷红：“不过说实话，你们十天没来，这警视厅也传了十天的流言，不过我倒是没有一次是听说过这个女鬼有伤人的——看来Leader你们的水准和我们就是不一样。”
上田下意识地就想去碰颈上的伤口，锦户牢牢地抓着他的手，以免他把自己弄痛，到时候吃苦受罪的是自己，听着心疼的就是他了。
“感觉对方也不是无计划性的。”赤西看了看锦户，“难不成是因为他怨恨老大和锦户长官把他带出来，所以冤魂作祟？”
“……”上田清了清嗓子，“按照一般的小说电视电影，都是冤魂作祟一直到把他的尸骨找出来才能平息，我还没有见过反过来的。”
龟梨扫了他们一眼，嘟嘟囔囔地把抱怨的话含在了口中：“所以才说你们的级别不一样啊，遇见的事情都和常理相个反的。”
赤西尴尬地看着面前两个没有听见话的人，还好他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不然他们两个就有的好受了。
锦户并不是没有听见龟梨的嘀咕，上田没有说什么，他一般也不会跟着他闹，再说了，现在还是在他怀里这个不知道有没有事的人最重要：“龙也，真的没有什么事？”
“痛。”上田倒也不避讳，反正锦户的罪魁祸首，赤西和龟梨是自己的手下，丸山是个老好人，他可以尽情地装小孩，上田把脑袋搁在锦户的肩上，皱着眉恶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感觉到锦户浑身一震，即使是隔着衣服，龟梨他们都知道上田没有留情，“现在吸口气气管都是火辣辣的疼，咬你一口算是便宜你了。”
上田说话还是有点吃力，虽然比之前流畅很多，但是皱着的眉还是表现出了他的不舒服。
锦户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带你去小池那边看看，免得伤了气管还不知道。”
上田皱着眉想了下：“小池宝宝不是已经被山下分尸狂遣送回去休息了？”他们才刚从4楼山门刚来没有又要回去，而且还是负伤回去——面子都要没了。
“那……”山下智久也是法医科的……
上田横眉怒目地瞪了过去：“你要是把我交给那分尸狂的话——”之后的话，谁都不用挑明了说了。
锦户叹了一口气，怀里面的人喜欢装小孩又死要面子，一遇到问题，头疼的总是他——虽然这次的状况他也要负上一点的责任：“那你打算怎么样？不要和我说不处理。”
上田转了一下头，针刺一样密密麻麻的疼痛：“我想，还是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好了……”真痛！
锦户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到我那里去好了，你的急救用品都扔在我的办公室里。”
上田抱着锦户的脖子蹭了蹭，没有说什么，就是默认了的意思。
锦户扫了一眼龟梨和赤西：“我把你们Leader带上去，你们继续在这里待命。”
龟梨和锦户忙不迭地点着头，欢送他们离开。

上田顺着锦户的意思和他回到了锦户的28楼，28楼的值班人员们都打开了一条门缝悄悄地观望着，看着上田颈上的红色印痕，纷纷猜测警视厅这两大头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一般来说情侣吵架在警视厅也不是很难见到，像龟梨赤西因为一个误会几年没什么交集的也不少见。
都是警察嘛，吵架的时候，什么枪支弹药手铐类似情趣用品的东西全部会真刀真枪地拿出来用，难得的国家权力，不用的人就是傻瓜。
但是上田和锦户这一对会出什么问题，所有人都是想不到的——也没有人敢去想什么。
但是看锦户这么难得严肃的脸和上田颈上的伤——吵架是不是直接上升成为暴力武装了？！那可是天大的问题啊！
上田戳了戳锦户胸前的肌肉：“你家的崽子们都看着呢，FUFU~”
“正经点吧你，”锦户横了他一眼，“哪次你来的时候他们不像是围观新型定时炸弹一样的看着的？”
“眼神不一样~以前看我像千刀万剐的犯罪嫌疑人，现在看我像可怜可悲的家庭暴力受害者~”
锦户无奈地踢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把上田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找几百年前就被抛弃了的医疗箱：“上田龙也——坐好了，我警告你，要是你敢趁我找东西的时候溜走，我就把你怕疼这件事告诉横白肉！”
……告诉横白肉和告诉整个警视厅有什么不一样的？谁不知道横白肉就是警视厅八卦小道二十四小时无休免充电型广播站？
上田稍稍抬起一点的身体安安分分地躺会沙发的怀抱，锦户不愧是那个最了解自己的人，自己想做些什么都被他猜想到了。
锦户找出盖了层薄薄的灰的急救箱，里面的药品估计是不能用了，幸好之前村上他们敬献上来一瓶双氧水，绷带什么的也能用得着，伺候伺候上田这小子，绰绰有余了。
“龙也，过来。”锦户说着就自发地把上田搂到自己怀里，“可能会有点疼——自己想办法忍着，忍不住的话，就等着丢脸吧。”
“锦户亮！”上田瞪大了眼睛看着就好手上的东西，“你手上什么东西——”
“双氧水，”锦户扬眉好心的解释，“你们13楼没有这个吗？大头也忒抠门了，这玩意儿用起来虽然疼，但是效果不错，下次我叫村上多送一点过去。”
上田抖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玩意儿叫双氧水？
“我自己来好了！”上田蹿上去想抢过锦户手上的瓶子，完全没病没痛的样子。
锦户侧了个身，熟练地化解了上田的飞扑，一只手按住上田的肩，笑得有点危险：“让你自己来？让你自己来你就直接把绷带往脖子上绕几圈就当自己戴白围巾了！这有用吗？！脖子伸直了！不然我就在掐一次！”
上田愤怒地伸长了脖子：“你掐吧你掐吧！掐死总好过疼死！”这么叫嚣着的孩子，完全已经忘了自己刚从危机中解脱出来的时候就本指天立誓地想过，这辈子绝对不能死于窒息。
锦户笑了笑，直接把沾了双氧水的棉签往食堂颈子上破皮的地方擦了过去，平常他都会宠着上田随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这次这么诡异的受伤方式，要是不消毒的话，他真的放心不了。
上田没有想到锦户还有这么一招，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操凶器上了，比起之前还要难以忍受的刺痛瞬间麻痹了他的思维，那几秒钟的时间，上田的脑海里面一片清明到连一丝杂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字：痛！
搭在锦户肩上的手猛然收紧，手指掐在肉里面，锦户皱起了眉头，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自己家的孩子有什么能耐他还是知道的。
右手伸到上田背后，锦户拍了两下，顺着他背部的肌理，温柔地安抚着，另一只手加快速度，仔细而迅速地把那些伤口消了下毒。
就连绷带已经绕上了上田的脖子，他都还没有从那阵突然的疼痛中回过神来。
锦户小心地拍了拍上田的脸：“怎么了？怎么整个人都傻了？”
上田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样子，抓着锦户的肩的手收了回来，按在自己的脖子上，半晌以后才小声地说：“好疼。”
锦户把右手按在上田放在脖颈间的手上：“对不起。”孩子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点的哭腔，想让他装作没有听见也困难。
“亮！你要负责！”上田等着他，嘴角上扬，“先是差点把我掐死，再是用双氧水虐待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锦户看了他半晌，笑出声来：“好，回家了以后，随便你怎么样，随便你怎么‘收拾我’。”
上田就是这么神奇的一个人，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对他好，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简单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锦户亮找到的宝贝。
不让他有任何的自责的机会，上田用他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他原谅他。
这样简简单单的，也就够了。

门外偷窥的人收回自己的眼神，看着身后一脸疑问的同道中人。
“请问，谁能告诉我，上田龙也那家伙，到底几岁了？”

丸山一直没有直接经历过这么恐怖的场景，以往和13楼交情比较深厚的人来他这里胡吹海侃的时候，提起13楼的办案过程是多少多少匪夷所思，他都是听了一下，一笑而过的，他是相信科学依凭科学的人，要和他说这种超自然超科学范围的事情，他除了笑也就没有别的想法了——还能有什么想法？那种伪科学的东西。
但是见了上田和那个他不熟悉的机会对峙的场景以后，在这么催眠自己都没有办法忘记那个晚上，上田的脖子上至今为止还没有拆掉的绷带，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那一晚是真实的。
上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疑惑地看向身边的赤西：“赤西崽子，我脖子上的绷带很有艺术气息吗？”
赤西随意地摇了摇头，往嘴里面塞了一把薯片。
“那，小和也，我脖子上的绷带很有犯罪气息吗？”上田继续问。
龟梨坚定地摇了摇头，顺手把刚切好的苹果放在了赤西面前。
“那，丸山隆平长官。”上田舔了舔自己的唇，很大爷地直接打劫了龟梨帮赤西准备的零食丢进自己的嘴里，“我脖子上的绷带既没有艺术气息，又不是凶案证物，你到底是看上它那一点了才对它如此痴情以至于恋恋不舍？”
丸山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才发现上田翘着二郎腿慵懒地窝在28楼组长办公室宽大的软椅上，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身边的赤西和龟梨一脸的见怪不怪。
原来的主人锦户亮，不知所踪。
“呃……锦户呢？”丸山四处张望了一下，“我是上来找锦户的，为什么你们在这里？我记得这里是28楼重案科的负责人办公室吧？”
龟梨看了他一眼：“是的，这里是28楼重案科的负责人办公室，别称，13楼D组组长特别办公室，28楼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你再怎么抗议都没有什么用——认命吧，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反正没有什么差别。”
丸山咂舌，原来28楼和13楼有这样的渊源。
“是上次锦户颈后沾上的红色粘液，我们做了分析，里面有罂粟的成分，红色是天然色素，不是血液——”
“知不知道为什么是粘的？”上田问了一下，他直接接触过那种液体，第一感觉，冰冰凉凉的，像是果冻布丁。
丸山皱了下眉头：“……果冻布丁。”
赤西咳了一下，刚吞下去的那块苹果卡在喉咙里面不上不下。
上田横了他一眼，飞起一脚踹在赤西的椅子上，赤西晃了一下，撞在了一边的墙上，一下就把苹果吞到了肚子里。
丸山尴尬地解释着：“就是类似于果冻布丁的存在，想着要知道里面具体含有什么的话，自己去买包果冻看上面的配料。”
“……”龟梨看着上田笑，“真是伟大，一只鬼可以自行制造果冻，Leader，千万不要消灭它，把它抓起来关在家里，了想吃布丁的时候刺激它一下——你们家以后的饭后甜点有着落了。”
上田看着他冷嘲热讽：“是啊是啊，我帮你们抓起来，然后当礼物送给你们怎么样，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仁崽子的零食资金问题了。”
赤西继续咳，他这回是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做啊，怎么就转到他身上来了？他家老大最近处于阴晴不定的时期吗？
丸山把手放到了他们面前企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事实上，你们即使是抓到了，也不能把他当成零食制造机——你们没有人记得我说过那种液体里面含有罂粟的成分吗？……也就是说，它含有毒素。”
三个人一起静默。
“其实我们应该比较庆幸那种毒素类似于罂粟而不是水银，水银是透过皮肤都可以渗入血液里面的。”丸山劝解。
龟梨扯了扯嘴角，没有感到一丝的高兴。
“那个……我还是想问一句，请问，锦户亮长官人呢？”丸山又问。
龟梨转头看着上田，上田看着半空中虚空的空气，完全不打算回答丸山的这个问题。
赤西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掉了所有的食物，才大大方方地开口：“哦，被我们老大刺激到去找4楼的山下黑胖胖交流感情去了。”
上田抿了下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龟梨点点头：“对，是燃烧起来的小翅膀的错。”
丸山猛然想起来自己从安全通道上来的时候，路过13那声嘶力竭的惨叫——燃烧的小翅膀，他明白了，但是关锦户什么事？
“小翅膀看Leader受伤了就让Leader回去待命不要管28楼的破事了，还冷嘲热讽说锦户没有能力保护Leader——Leader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跟着应和，于是锦户长官也燃烧了，今天看见他躲着点。”龟梨补充提醒。
上田眨着眼睛：“小和也，好像是因为你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事情吧？不然小翅膀是怎么知道那点破事的？”
“……他问我我总不见得不说吧？他现在是我们楼真正的头。”龟梨耸了耸肩。
丸山看了看他们：“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报告，关于那具尸体上的一些东西。”
上田看着他：“……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丸山叹了一口气。
“那具尸体上的粉尘……是最近才刚沾上去的。”
“正常，挖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的。”
“……我的意思是，”丸山叹了一口气，“这个尸体在被你们挖出来之前，就在外面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