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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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要是一具已经作古百年尸体还会行走的话，那应该叫做什么？活死人？行尸？僵尸？老不死的？……还是妖怪？
上田换了一个姿势，眼神依旧盯着一点没有动，耳边的所有噪音都成了背景音乐，一丝半点都不能打动他。
不过说实话，再怎么惨烈的背景音乐，听了一个星期以后，那也已经不算什么了，还不如身边的崽子们的拌嘴和抱怨来的新鲜。
“Leader，你是在睁着眼睛睡觉吗？”龟梨怨恨地看着上田舒舒服服地窝在宽大的沙发里面睁着眼睛发呆，而自己和赤西这一星期就葬送在无聊的情人吵架里面了。
上田缓慢地抬起小巧的脸庞虚空地看了一会儿，继而迟疑地对着龟梨摆了摆手：“你认为这么大的背景音乐，就算我可以把它当空气，也不可能睡得着吧？你真把我当成走到哪儿睡到哪儿的人了？”
赤西走过来，坐在上田的对面，顺便把站着的龟梨也拉了下来坐在他的腿上：“老大，既然你没有睡着，那至少也可以听清楚，那背景音乐的制造者是谁吧？”
“小翅膀啊，我又没有聋，这么有特色的咆哮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上田歪了歪脑袋，半合着眼帘，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小翅膀是副队啊，比我厉害多了，你们想让我去当炮灰吗？”
“谈不上炮灰，最多就是变成你们泷泽组长的陪葬品罢了。”走进来的锦户诚恳地说了句。
“……”上田眨了眨眼睛，企图让自己的精神可以集中一点，“你说小翅膀就算真的有心想灭了大头那个祸害以正其风，他那小醋桶会有让我有和大头在地底下奸情的机会吗？”
“……就算可能，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锦户危险地笑了笑，“我都已经这么大方的把我的办公室借给你一个星期了，就是为了不让你掺和进去。”
龟梨和赤西鄙视地看着锦户，这家伙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因为警视厅上上下下集体恳求他在这个特殊时期千万收好他家的祸害不要火上浇油，不然他对上田妖精绝对还是一个放养政策。
“你的不就是我的？”上田魅惑地笑了笑，“小亮，欢迎回来~”
赤西看着自家的老大像孩子一样张开双臂等着锦户抱他起来就觉得一阵抽搐，明明在他们面前S的不行的人，怎么在锦户面前就这么会装小孩？摆明了骗人啊骗人！
龟梨则是看着就好，这个男人自从一个星期之前被自家Leader和爆发中的小翅膀联手刺激到以后，就消失了一个星期，以至于现在28楼的头就像是上田一样。他还以为两个人吵架冷战了，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估计又狼狈为奸了。
“锦户长官又去哪里了吗？”
上田对着龟梨笑了一下：“我们家的小和也真是冰雪聪明的孩子~”
龟梨忍住一阵反胃，自己也只不过比他小了这么几岁，更何况表面上，上田甚至有时比他还要幼齿。
“我重新去了一趟发现尸体的地方，带着山下胖子。”
“在这种时间段，请叫我山下法医，或者山下君。”山下咬牙切齿地从半开的门缝中挤了进来，“还有，我不胖，请不要叫我胖子，我只是比较壮硕，这都是肌肉！肌肉！”
锦户扫了一眼上田，心想自己家的孩子也有肌肉，怎么就不会像山下一样壮硕呢？
“行了，听你们这一个星期相处的不错。”上田说，“有什么收获？”
“……上田宝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你们家的毒蛇相处的不错的？我真是佩服了你可以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以后都不会和他单独出任务了，简直就是刺激我！我差点就直接手刃他了！”山下龇牙咧嘴，这一个星期的生活真是生不如死，他本来就吵不过锦户这个名嘴，也不能直接灭了他来个一了百了，最重要的是，他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的斗斗啊啊啊！听说13楼被分配到看管14楼的人是松本润那混蛋啊，他可没有忘记，刚进警视厅的时候曾经的传言，松本对他的斗斗心怀不轨——他这回出去，不就让这厮的狼子野心有了实施的机会吗？！
上田瞥了一眼就知道了山下的心思：“放心好了，马子俊还有樱井少爷没有搞定，暂时不会染指你的斗斗的。”
这小子……
山下看着上田一阵无语，他怎么不知道松本和樱井翔有什么纠葛？上田妖精怎么就能说得好像他亲眼看见的一样？
“亮，查到些什么？”看着山下的样子，上田就知道自己不能指望他说什么了，指挥着自家的两个崽子做好准备写笔录，上田自己则拉着锦户示意他坐下来，靠在他身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他走了一个星期，自己都没有怎么睡好——至于山下，他是想站着磨牙还是想拿松本的骨头磨牙，那都不管他什么事。
“我把那个别墅周围的地方逛了一下，在翻了一座山的地方找到一个墓地，上面的泥土有明显烧灼的痕迹，我让山下取了一点样本，现在已经送到丸山那里去化验了。”锦户拨弄着近在眼前的发丝，“那个墓是一个衣冠冢，里面没有尸骨，但是比较奇怪的是，墓地周围没有任何植物，你知道的——”
“要是某一地的死者成鬼的话，那埋葬他的尸体的地方会寸草不生。”上田微微打起了一点精神，毕竟是自己的专业部分，没有人会比自己更熟悉。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锦户说，“但是墓里没有尸体，是变成行尸了吗？”
“墓碑上刻的是谁的名字？”
“只有姓没有名，姓神无。”锦户说，“我调查了我们那时候住的宅子，当地的老人也只能勉强记得那个宅子的主人姓神无。”
“除了这些呢？没有人记得里面住的是谁吗？”
“没有，只有人隐约记得里面住了两个孩子，感觉上是比较森严的大家族，里面的人没有这么在和外面的人接触。”锦户皱着眉，“不过既然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知道他们姓什么，就比较好查了。”
龟梨和赤西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突然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哦……亲爱的小亮，你不会正好在路上捡到一本当地相关的记录吧？”上田笑得魅惑。
“我没有捡到，但是山下君的运气比我好。”锦户笑了几声，开什么玩笑，有替死鬼可以用为什么要他自己上场？
赤西和龟梨无限同情地看向山下，一般这种时候，要是去的人是上田，那偷东西的人估计就是他们这两个手下了。
“等下我们一起研究研究。”上田截断了这个话题，“再过去一趟的结果，了解了什么？”
“了解倒是谈不上，就是有几点比较奇怪，墓里的那具尸体到底是去哪里了，是不是就是我们发现的那一具，而且依旧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离开原来的地方就会作祟。”锦户摩挲着身体颈上已经变淡的伤痕，“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针对你，要说把他带出来，那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上田把一个星期前丸山给他的报告放在锦户面前，阻断了他流连在自己脖颈上的眼神：“按照丸山的检验，那具尸体在死时就是在那面墙里面的，应该没有被埋在土里过，但是比较奇怪的是，死者的衣服上沾有新鲜的苔藓植被，按照推断，尸体在最近一段时间在外面移动过。”
“行尸。”锦户只想到一个可能，“这么说的话，我找到的墓是另外一个人的——我们还有一具行尸没有找到。”
“你应该拿了一点墓里面的衣物陪葬品过来吧？拿去让鉴识科的人看看上面有没有人体纤维组织。”上田说，“我还真不希望在这种特殊时间段再给我跑出一具活死人来。”
“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锦户伸了个懒腰，没有看上田给他的文件，“胖子，乌龟，我把带来的土产房门口了，等下没事你们就可以和山下君拿去好好研讨一下。”
赤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带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近没有出什么事吧？”
“没有——要是锦户长官你指的是我们家的Leader的话。”龟梨回答，这个星期他们家的Leader安分得都不像是叫上田龙也的那个祸害，“要是你指的是警视厅的话，最近大家都好像生活在枪林弹雨里面。”
锦户了解地点了点头，他一路上来差不多就知道13楼已经被列为一级危险地带了：“你们楼的小翅膀终于想通了要灭了大头了？”
“等他哪天狠得下这个心再说吧。”上田打了个哈欠，“小和也，仁崽子，你们和胖胖下去吧，我和小亮睡觉~”
……说的真是理直气壮气吞山河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研究什么国家机密呢，不就是滚床单用得着说得这么直白吗？
已经在警视厅值了一个星期而直接导致某方面生活不和谐的赤西暗地里面腹诽。
可转而一想，整个警视厅，除了这两个非人类，好像没有一对情侣的待遇是比他们好的，想想也就心平气和了。
也是呢，反正最可怜的也不是他，那个最可怜的冤大头，正在13楼，好好的伺候他家太座大人呢。

泷泽拿着手上的东西，打开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下，没有看见最近脾气非常不稳定的人，也不知道这一个现象是好是坏。
“……你是在找我吗？”今井从内室的休息间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张不明的白色纸张，看起来像是报纸一样的大小。
“呃，不是。”泷泽连忙否定，等话出口又觉得这么直接否认好像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自己本来就是在找他，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哦。”今井也没有说什么，迈着步子往沙发走了过去，坐下来，展开手中的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你手上的这个……是什么？”泷泽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微微走近了一点，但是也没有靠近。
今井把手稍稍抬起了一点：“警视厅那些没有什么事情做的人编的小报，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里常有的这种小报的。”
“这回上面又是什么事？”今井的感觉比之前柔和了一点，泷泽又靠近了一点。
今井手上的是各部门配合秘书部特办的警视厅内部流通的报纸，上面全是小道消息，像哪个部门的谁谁谁这回又勾搭上了另一个部门的谁谁谁，谁谁谁这次又在破案的时候有了什么乌龙，甚至连谁家多养了一只宠物都会在上面大书特书，泷泽就曾经感叹过天天看这个的警视厅的警员们的精神世界是多少多少的空虚。
可惜这些无聊的消息加上相关的图片都是从他们这一楼传出去的，无限感叹。
所以警视厅上下都管他们13楼的叫做卧底大本营。
今井似笑非笑地把正在看的那一面对向泷泽，泷泽凑上去，是关于这么多天来的闹鬼事件以及各个楼层的反应。
这么一个星期以来，13楼的崽子们都把别的楼层当成是自己家了，没有一个人舍得回来帮他分担一点。
不过这次闹鬼的时间拖得太长了一点，他还听说上田那非人类的小兔崽子还很难得的受伤了——真是可喜可贺。
“整个警视厅上上下下现在都在猜我们什么时候离婚。”今井冷静地在泷泽想要笑出声之前补上了一句。
泷泽面色一凛，那个大报道下面是一个的小小的竞猜板块，上面写明了竞猜主持是他们楼的田口淳之介。
泷泽暗骂了一声，好一个吃里爬外的混小子！
今井起身把位置让给泷泽：“你继续看，我去看书了。”
“嗯？”泷泽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看什么书？”
“升级考试，刚才刚尼桑打了电话的过来说多几个月有升级考试，要是我想脱离这个该死的楼层的话，就好好努力。”今井笑了笑，没有一点要隐瞒的意思，“所以，我要努力了。”
泷泽直接把报纸拍在沙发里面，跳起来：“哈啊？！你真打算不要这个楼层了？！”
“……人往高处爬。”今井耸了耸肩，不甚在意，“我们这个楼层除了小龙也，哪个不是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职能不清的地方的？”
今井称述了一个很残忍的事实，就算是泷泽自己，也是假有事没事就把升级考试挂在嘴上的。
“但是你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也不是一个办法吧？”泷泽想了一下，“翼，你考那个楼层？我和你一起考去！”
“用不着，你的老情人天天来这里串门，你就算不升楼层都能见得到他，何必这么麻烦呢？”今井笑得轻松自在，“泷泽秀明啊，好福气呢，到时候我走了就不会碍着你们了~”
……果然还是在生气啊，泷泽悲叹自己的时运如此不嘉，当年年少无知的时候也只是和涉谷经过了一段没有什么感情的暧昧青葱岁月，现在怎么就直接升级为老情人了？这跳级也跳得太过于惊悚一点了吧？
今井打开门，正巧遇上正打算敲门的涉谷：“……”
“……”泷泽开始诅咒着无聊而狗血的命运。
“我找他有点事。”涉谷毫不在意地一步跨了进来，直接面向泷泽。
“……他正好没有什么事，你就陪陪他吧。”今井哼了一声，拿着书走了出去，恶狠狠地甩上门，却没有听见泷泽叫住他的声音。
这个该死的——大头鬼！
今井骂了一句，看见躲在电梯边上的上田，他也没有躲，只是靠在那里，既不打算进来也不打算出去，像是在等谁。
“哟~小翅膀~”上田朝着他招了招手，“出来了？”
今井点了点头：“在这里等谁？”
“等你。”上田摊手，“这几天在28楼都可以听见你教训大头的声音，现在特地跑下来看现场的。”
“你家的锦户亮回来了？”今井问。
上田点点头：“所以才有时间下来找你。”
“说吧，什么事？”
上田的眼在他手上的书上绕了一圈：“不会真的想考别的楼层吧？你可是我们13楼真正的老大啊。”
“不管你这小混蛋的事。”今井拿手上的书，就地取材地打了他一下，“把事情说清楚了！”
“既然现在大头用不上你，那你就先借我们用一下吧。”上田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以前的专业就是这个吧，该是复习熟悉一下的时候了。”
“就知道你这小混蛋无事不登三宝殿。”今井说，“不过这次找上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专业。”上田咧嘴笑了一下，“行尸，赶尸，僵尸，这个是你的老本行——要是我没有记错，你的家族，就是……赶尸人？”
“不是，”今井纠正，“准确的说，是行尸人。”